秋风一起,就有愉快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闭上眼睛,则是一片灿烂的金黄——不是风卷落叶,也不是层林尽染,那是蟹在爬,以及对于大闸蟹的幸福的追忆和憧憬。
张岱云:“食品不加盐醋而五味全者,为蚶,为河蟹。”又说:“河蟹至十月与稻粱俱肥,壳如盘大,中坟起,而紫螯巨如拳,小脚肉出,油油如。掀其壳,膏腻堆积,如玉脂珀屑,团结不散,甘腴虽八珍不及。”在我看来,美味之外,食蟹之趣还在于那一整套仪式,即不可直奔主题,而宜渐入佳境,先将蟹爪、蟹螯等周边部分逐一吃掉,及至蟹盖被揭开的那一瞬间,感觉就像那一座宝藏的山洞大门,在阿里巴巴的面前吱吱呀呀地打开。
吃蟹的时候一般都会佐以姜醋汁,汁的调配方法南北方会略有不同。北方一般用米醋、姜茉、香油、酱油等调配,而南方则用大红浙醋,姜丝、生抽等调配,还有的会加入一些白糖,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蟹的工具诸多,比如蟹钳、镊子、小锤等等,据说有的高档酒楼光这些工具就多达几十种,真不知道那样是吃蟹还是在进行一种烦琐的劳作。其实想来,面对一只只诱人的螃蟹谁还会有那么多耐心去麻烦工具呢。
至于吃蟹的方式方法,先吃蟹钳、蟹爪然后再掀起蟹盖进攻里面的膏肉或是反之,据说是可以洞悉一个人的性格的。不管这种说法是否真有根据,总之用第一种方法吃蟹的人才会被老饕们认为是“会吃”。
一盘冒着香气金灿灿的螃蟹端上桌来,你要做的就是挽起袖口下手捏起一只,先卸下它的钳、爪,吃蟹钳时候先将它的两处关节用牙咬酥,雪白的蟹肉即若隐若现了。尔后,用手轻轻掰开断裂的蟹壳,将舌尖抵住蟹肉,只那么一卷,口中就已经是鲜香四溢了,蟹爪的最尖端虽说无肉,但它是吃蟹的天然工具,蟹钳深处残留的蟹肉用它的尖锐小心翼翼地挑出,一丝都不放过。至于蟹爪,只要把它的关节咬断,用嘴那么一吸,看似复杂的问题轻易就解决了。
这时候,先不要着急“打扫战场”,赶快打开蟹盖,一汪满满的蟹黄刹时呈现眼前。快速去除蟹的肺部,把蟹身分开两边,埋头吸允蟹黄,在蟹黄入口的瞬间,感觉味蕾仿佛是到了百米的冲刺阶段,整个口腔被蟹黄的鲜美缠绕,久久挥散不去,其味无穷。逐瓣咬开蟹身,大瓣嫩中带韧的蟹肉乖巧地在舌尖与牙齿间挑逗着你的所有的进食欲望,连蘸作料这等大事都几乎要忘记了。如果这时候有一壶煮开的上好花雕酒,与其说是伴随将蟹肉一网打尽,不如说是将吃蟹上升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绝妙境界。
厦门大闸蟹特别要说的是,蟹是性寒凉的,食后最好喝上一碗红塘与姜片煮的水御寒,以免惹的肠胃“罢工”。